终场哨响,巴拉圭门将奥兰多·希尔把足球狠狠砸向姆巴佩的后背。
他没有回头。
这一幕发生在美加墨世界杯法国对阵巴拉圭的1/8决赛之后。整整90分钟,针对他的拉拽、肘击、蹬踏从未停歇,赛后这记羞辱性的砸球,是对方送上的最后一份“礼物”。姆巴佩只是径直走向自己的队友,握拳,怒吼,庆祝那场1比0的艰难胜利。
费城38度的高温下,巴拉圭队从第一分钟起就亮明了他们的唯一战术:废掉姆巴佩。他们用541铁桶阵将法国队的进攻切割得支离破碎,然后把所有精力都倾注在这位法国核心身上。
全场比赛,专门针对姆巴佩的侵犯多达13次。
第35分钟,中场球员库巴斯在战术犯规放倒姆巴佩后,起身又补上一个挑衅的推搡动作。姆巴佩当即顶了回去,双方球员瞬间围拢,连替补席都躁动起来。这正是巴拉圭人想要的剧本。
仅仅三分钟后,巴拉圭球员加拉尔萨在无球状态下,一记隐蔽的“手刀”劈中姆巴佩胸口,后者应声倒地。近在咫尺的乌兹别克斯坦籍主裁判坦塔舍夫,毫无表示。
比赛进行到第79分钟,卡塞雷斯倒地后,脚底有一个附加的蹬踏动作,结结实实地踩在姆巴佩的小腿上。这已经超出了犯规的范畴。
整场比赛,巴拉圭队的13次犯规,没有换来一张黄牌。而法国队11次犯规,却领到了三张。英国BBC将巴拉圭的策略称为“VAR时代的足球暗黑艺术”,法国《队报》的标题更直接——“完美犯罪”。
伊布在福克斯电视台评论时说,如果这事发生在他身上,他可能会拿到四五张红牌。
所有人都在等待姆巴佩爆发。毕竟,过去的经验表明,他眼里揉不得沙子。因为与对手争执吃红牌导致球队欧冠出局,因为冲动领牌错过国家队关键比赛,这些都是他过往履历上的注脚。
可这一次,从第35分钟那次小规模冲突之后,他熄火了。
再面对拉拽,他只是起身跑开。再遭遇肘击,他最多抬手向裁判示意一下。有一次被从身后铲倒,他甚至自己爬起来拍拍裤子就走,让准备上前继续挑衅的对手愣在原地。
上半场前55分钟,姆巴佩的射门次数是零。
他不是被踢怂了。他只是想明白了对手想要什么。巴拉圭的目标不是足球,而是姆巴佩的情绪。他们不惜一切代价,就是想激怒他,只要他做出任何一个过激的报复动作,对方就会像2006年世界杯决赛的马特拉齐一样,应声倒地,夸张表演,换来一张红牌。
一旦姆巴佩被罚下,法国队就完了。
主教练德尚赛后透露,比赛最后阶段,他甚至安排了两名最强壮的球员去“保护”姆巴佩,因为“对手可能会直接把他铲伤”。
这份冷静终于在第70分钟得到了回报。杜埃在禁区内被绊倒,VAR介入,裁判改判点球。姆巴佩站在十二码点前,一蹴而就。进球后,他冲向角旗区,用一声怒吼,释放了积攒全场的压抑与委屈。
1比0,法国队晋级八强。
有一种朴素的处世智慧是这样说的:当一个人生顺遂、目标远大的人,遇到一个身处低谷、不惜一切的人,最好的选择是不要纠缠。因为对后者而言,冲突的成本几乎为零,但前者输不起。
巴拉圭人输了就回家,所以他们可以赌上一切。而对于志在夺冠的姆巴佩和法国队,这场比赛只是漫长征途中的一关。他并非没有怒火,只是不想为了一场小规模的冲突,输掉整场战争。
赛后,姆巴佩自己把话挑明了。
“我们早就清楚这场球会怎么踢。如果需要把双手插进屎里,我们就会把双手插进屎里——抱歉用了这么粗野的语言。他们以为我们会穿着燕尾服来踢球,但我们早就准备好了。即使踢这种球,我们也比他们强。”
“这就是他们的足球,足球没有高低贵贱之分。他们想用这套对付我们,但最后赢的是我们。”
